我在精神病院住了九十三天。
病房墙上贴着日历,我每天撕一格。撕到第九十三格,护士推门进来:「姜小姐,手续办好了。」
「你确定?」
「你家人签的字。」
「那我更不确定了。」
出院小结上写着:情感障碍,伴有幻听、妄想、攻击倾向。
攻击倾向那栏,是白露的功劳。三个月前她当着一屋子人捂手腕哭,说我推她。我站在原地,手离她有半米。没人信我。后来连我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推了。
谭医生来送我,白大褂洗得发灰。
「还听见吗?」
「听见。听见你在心里骂我。」
他笑:「我没骂。」
「你刚才心里说,这姑娘没救了。」
他沉默两秒:「我是说,这姑娘得慢慢来。」
「一个意思。」
他塞给我一张纸条:「出去别跟世界打架。」
「打不过?」
「打得过,但没必要。」
门外二十多支话筒。我在里头住了三个月,他们在外头打了三个月地铺,比家属还勤快。
「姜麦,偷表的事回应一下?」
「你妹妹说你打她,是真的吗?」
我把口罩拉下来:「二十个人问同一件事,我一句句答,你们剪得完吗?」
前排的娱记笑了:「那你挑一句。」
「表我没拿。」我说,「她再把手腕往我手底下伸,我打第二次。」
阿桂是我的助理。三个月前她跑得比谁都快,今天又站在车边等我,口罩戴到眼睛底下。
她把我拖上车,一路念叨:「姐,这句不能播,这句真的不能播……」
「让他剪。」
「剪了也上热搜。」
「那就上。我三个月没上热搜了,怪想的。」
车开出两公里,周雅来电,让我先别回家,家里有记者。
「那我住桥洞,顺便再上一条热搜,叫《姜家女儿出院当天睡大街》,您觉得呢?」
她压低声音:「你先委屈两天。露露有个代言在谈。」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手机开机,未读数跳到三百九十九。最上面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表是谁买的,你想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