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我还是回了那个家。不是服软,是算了下住酒店的钱够买两百个包子。
门锁密码没换,还是我生日。这点他们倒懒得改。
一桌菜热气刚起。白露坐我原来的位子,看见我进来先红了眼:「姐……你回来了。」
「坐我位子,是打算把这碗饭也替我吃了?」
她脸僵半秒:「我给你留了汤。」
「留着吧,我喝惯了凉的。」
周雅打圆场:「露露特意让厨房做的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不吃甜的。从八岁起就不吃。你们记错十七年,也怪不容易。」
姜建国从公文包抽出一张纸推过来:「签了吧。」
「放弃继承声明。」我一行行看,「第三条写『自愿且无胁迫』。您打印这个的时候,我人还在铁门里。」
「你现在的状况,公司不能交到你手上。」
「我签了能得什么?」
「你以后的生活,家里管。」
「管到『好了为止』?」我笑了,「那我这辈子好不了,是不是能管一辈子?」
白露轻声开口:「姐,你别怪爸妈。要不是我那天多嘴……」她把手腕露出来,护腕白白净净。
「露露,那块表呢?你报警说被我偷的那块。拿出来,看看还在不在你手上。」
她手一缩,缩得很快,快到桌上四个人都看见了。
「姐,都过去了……」
「没过。我在里头住九十三天,一天也没过去。」
姜建国皱眉:「一块表而已,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一块表而已。」我重复,「那为什么报警的是她,送我去医院的是你们,上热搜的是我?」
没人说话。客厅里只有抽油烟机在响,轰轰的,像替谁憋着一口气。
我签了字。三张脸同时松下来。
我把笔搁下,举起手机对着他们:「这段我录了。」
他们的脸又白了。
「别急,我不发。等我哪天真的疯了,好拿出来给人看看,我是怎么疯的。」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眼那桌菜:「饭我不吃了。凉了。」
车里阿桂问:「姐,那钱怎么办?」
「挣。我这张脸还能卖几个钱,总不至于饿死。」
手机震了一下。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表不是她的。你查表带内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