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是第三天找上门的。
高制片四十来岁,肚子比脸圆,坐我那塌了一半的沙发,弹簧呻吟了一声。
「我就直说了。」他把一叠纸拍在茶几上,「《今日份的猫》,周播六期。铲屎、喂饭、洗澡,二十四小时跟拍。你来不来。」
「这节目为什么不红?」
「前两季收视一点二。」他倒坦白,「第三季再这样,就砍了。」
「那你找我?」
他指了指我手机上的热搜:「因为你现在一点二都没有,可你有话题。」
「您这是请嘉宾,还是请个爆竹?」
「爆竹也行。点着了,能响就成。」
「什么价?」
「市场价三成。」
「四成。」
「三成五。」
「成交。」我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不许剪我的镜头来给我好脸看。他们骂我,我就骂回去,一句不剪。」
他愣了下,随即咧开嘴:「你这是要我在审片室里挨骂啊。」
「您不是要响吗?」
他收了笑,认真看我一眼:「行。不过提醒你一句,这节目一半的钱是谢家出的。谢寻,京圈那位,嘴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得罪过我?」
「没有。」
「那我为什么往心里去?」
高制片站起来跟我握手:「姜老师,跟你聊天真省事。」
他走后,阿桂探头进来:「姐,全网都在骂你,说『精神病上综艺』。」
「让他们骂。我这毛病,听骂声睡觉香。」
「姐,」她想了想,「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被骂了,会关在房里哭一宿。」
我怔了一下。
九十三天里我最大的收获,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哭没用。哭让人心疼,而心疼是这世上最不经用的东西。
「以前那个人,」我说,「还在里头躺着呢。」
三天后,我推开猫咖的门。一只橘猫蹲在柜台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然后我听见了它心里的话。
——又来一个。穿这么贵,肯定不给罐头。
我从兜里掏出一罐最贵的,晃了晃。
橘猫眼睛直了。
——姐,你是我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