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手机震醒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密得像下雨。
睁眼看见天花板那道裂缝,我愣了。这间屋子我住过三年,后来搬走了,再后来我就死了。
死因写出来不好看:被骂死的。一万多条私信凑成一根绳,我自己把脖子递了上去。
现在我又躺回这张床。指甲盖干干净净,没有后来咬出的豁口。
坐起来第一件事,翻手机。热搜第三挂着我的名字。
闻人听 抢C位#
上一世看见这行字,我哭了一上午,发了八百字道歉。那条道歉被截成表情包,用了三年。
这次我把手机一扔,笑了。
门被踹开,经纪人王姐冲进来,头发像刚被雷劈过。
「闻人听!你还有脸笑?」
「我一直有脸。就是镜头不爱拍。」
「品牌方连夜撤了三个!」
「王姐,合同里写没写,被骂要赔钱?」
「……没写。」
「那不就结了。」
她盯着我,像在确认我被人夺了舍。
我一边刷牙一边听她念行程。
「《野着活》,荒野求生,明天开录,七天。」
「哦。」
「你再出岔子,真没人敢用你。」
我吐掉泡沫:「王姐,被人骂能赔钱吗?」
「你撞到脑袋了?」
「没有。他们不给我发工资,我凭什么替他们难受。」
第二天六点,保姆车把我拉到集合点。
车边站着两个人。男的叫贺子昂,上辈子那位「未婚夫」。女的叫柳依然,笑起来两颗梨涡,夸完我就把我的话剪进黑热搜。
这会儿他俩站得极近。看见我,一左一右弹开半步。
贺子昂摆出那副全世界欠他一套房的脸色:「闻人听,你还敢来?」
我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杵:「怎么,你当我已经死了?」
他脸裂了一道缝。
柳依然赶紧补位:「听听姐你别多想,我和子昂哥在对流程……」
「那你俩继续,我不打扰。」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上车前我回头。这画面很眼熟。
上一世我也站在这儿,红着眼问他们是不是真的。问完被剪成三秒素材,配字「恋爱脑现场」。
这次我一个字都没问,只挥了挥手。
「二位,节目上见。」
车门关上。
上辈子我忙着当好人,忙到最后连收尸的都没有。这辈子我当坏人——坏人多爽啊,谁都拿她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