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最后不是我抓的。
雨停了，水退下去半尺，一条倒霉的鲫鱼卡在石头缝里。我脱了鞋，屏住呼吸，一鞋底下去，鱼没拍到，人先滑进了沟里。
半身泥，爬上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后面笑。
「后勤」站在坡上，手里拎着我那只拖鞋。
「你还笑。」我伸手，「拿来。」
他把鞋递过来，等我站稳了才说：「我抓到了。」
他摊开手。一条更大的鱼，被他捏着尾巴，老老实实的。
我服了。
火折子点着，他把鱼收拾得干净利落，连内脏都埋进了土里。
「你以前干什么的？」我蹲在旁边看，「杀鱼的？」
「差不多。」他说得很含糊。
火光把他半张脸照亮。我这才发现这人长得有点过分，眉骨高，鼻梁直，就是眼神太静。
「行了，」我拍拍手，「鱼汤归鱼汤，账得算清楚。你姓什么？」
「沈。」
「沈什么？」
「……沈砚。」
我哦了一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火苗跳了一下。
三秒钟后，我抬起头。
「沈砚？」
「嗯。」
我把手里的柴掉进了火里。
「对不起，」我说，「我刚想起一件事——你不是那个……影帝吗？」
他点头。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没问。」
难怪那身衣服看着不对劲。难怪节目组那帮人找我找得跟疯了似的。
全国观众等着看的影帝，被我抓着当后勤使唤了半个钟头，还分了我的苏打饼干。
更糟的是，我刚刚还问他一个人被几万人骂该怎么办。
我深呼吸：「行吧，那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他往火堆边挪了挪：「鱼还没熟。」
「你是真不怕我。」
沈硕嘴角轻轻一勾，没有说话。他把鱼翻了个面。
汤熬出来的时候，节目组的灯终于从坡下照上来了。
二十来号人呼啦啦涌上来，导演跑在最前面，嘴里的「沈老师」喊得都破音了。
我把汤碗递过去，小声说：「你等会儿别露馅。就说是我做的。」
「为什么？」
「我总得留点体面。」
导演冲到跟前，看清他脸的一瞬间，腿一软。
那碗鱼汤，就这么被全国观众看见了。
热搜半夜炸了。
闻人听 给沈砚端鱼汤#
第一条评论：这女的谁啊。
第二条：她凭什么。
第三条只有四个字，被顶到了最上面。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