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最怕的场面,头一件是提离婚被关书房,第二件,就是厉舟登门。
偏偏这两件,前后脚找上了我。
厉南珩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看文件,听见我半天没动,抬眼:「怎么?」
我把手机屏幕一扣,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什么,小少爷说一会儿来。」
他「嗯」了一声,目光却在那只倒扣的手机上,多停了两秒。
我心里直打鼓。
这人鼻子比狗还灵,我手抖一下,他都能闻出味儿来。
厉舟来得很快。
一身挺括的大衣,笑起来眉眼弯弯,见了我先规规矩矩唤一声:
「小婶婶。」
我应得干巴巴的。
——上辈子,这人躲我躲得像躲瘟神。如今叫得这么甜,我反倒浑身不自在。
他转头看向厉南珩,声音都亮了三分:
「小叔,我要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温家那位失散多年的少爷,找着了。」
我端杯子的手,稳稳顿在了半空。
来了。
厉舟眉飞色舞地说着,说那位真少爷如何如何出挑,人一站在那儿,满屋子的人都挪不开眼。
「我第一回见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耳尖微红,「就好像……本来就该是众星捧月的命。」
我默默把那口水咽下去。
众星捧月。
上辈子,这些词,也曾经是安在我头上的。
厉南珩倒没什么兴致,只淡淡问:「与你何干?」
厉舟一愣,讪讪道:「我这不是想牵个线嘛,温家要给他办接风宴,小叔赏个脸?」
我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原书里,我是最怕这场接风宴的。
那一晚,温澈一露面,我风头尽失,成了满场的笑话。
「你别去。」我脱口而出。
话一落地,屋里两人齐齐看我。
厉南珩挑了下眉:「理由。」
我扯了个谎:「听说……那少爷脾气怪,不爱见生人。」
「怪?」厉舟笑了,「小婶婶,你都没见过他,哪听来的?」
「……」
嘴快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厉南珩放下文件,慢条斯理道:「既然这样,那更要去瞧瞧,到底有多怪。」
他起身,替我拢了拢外衣,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落进我耳朵里:
「再说,这个家,还没轮到小少爷替我做主。」
我心一沉。
完了,完了。
躲了七天的剧情,绕了个圈,还是要我亲自送上门去。
接风宴那天,我大概就能见着那位,上辈子送我上绝路的真少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