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她的时候,她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搂住我的脖子,抱得很紧,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缺氧的人终于吸到了空气。
「你身上还是这个味。」她闷闷地说。
「什么味。」
「油烟。还有黄油。」她顿了顿,「……很好闻。」
后来是我先吻的她,也可能是她先吻的我,那种时候谁先谁后已经分不清了。她的唇很凉,贴上来的时候有一点抖,撞得我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料理台上。我一只手撑着台面,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她整个人就软了。
真的软了,像一块晒了很久的冰,从喉咙开始化,往下,一直化到我怀里。她的手指抓着我的围裙带子,指甲隔着布掐进我的腰。我低下头含住她的下唇,她发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声音,断在半空。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吗。」我问。
「没有。」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今天只吃了你做的菜。」
我把她抱了起来。她比看上去要轻,我一手托着背,一手托着腿,把她抱离地面往上抬了一下,她惊得两只手立刻搂紧我的脖子,一只高跟鞋从我手里掉下去,砸在地砖上,啪的一声。
「江知味,放我下来。」
「不放。」
「我鞋掉了。」
「待会儿我捡。」
我把她放到料理台上。不锈钢是凉的,她整个人颤了一下,膝盖抵在我腰侧。她坐在台子上,这回总算能平视我,灯光从上面落下来,把她的脸照得又白又冷,可她吐出来的气是热的,落在我的下巴上。
我伸手把她的裙摆往上理了理,让她坐稳。她攥住我的手腕,说别在这里。
「为什么。」
「这是你做饭的地方。」
「那正好。」
她没再说话。我吻她的脖子,一寸一寸往下,她仰起头,手指插进我的头发,抓得很紧。后厨的灯很亮,蒸汽还没散,窗玻璃上全是白。
后来她忽然把我的头抬起来。
「江知味,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来。」
「我不问。」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说,「你想我。」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反问我想不想。
「我也想。」
那天晚上后厨的灯亮到很晚。我把她抱下来的时候,她的裙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头发也散了,伏在我肩上很轻地喘着,一只手一直在摸我的后颈,像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她身上那点雪松味被我的油烟味一层一层盖住,我闻着,忽然有一点难过。
天亮的时候我煮了一锅白粥。她坐在店里十二个座位的正中间,光着脚,脚踝上有一圈红印,是料理台边缘硌的。我把碗放在她面前,勺子放在她手边。
「吃。」我说,「早上不吃饭,胃会疼。」
她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然后停住了。她低着头,很久没说话,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有一点湿。
「好吃。」
我背过身去,洗那个其实很干净的锅。三年,一千多顿饭,她第一次说这两个字。我把眼睛里的东西眨掉,转过身,靠在灶台上看她。
「谢总。」我说,「你来,不只是为了睡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