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惨死重生倒计时
沈昭是被疼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咬醒的。丧尸的牙齿刺穿小腿肌肉那一瞬间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钩狠狠剜进骨髓。她猛地睁眼，视线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花板，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鼻腔里灌进来的是尘封的棉絮味和廉价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愣了三秒。
手臂上没有伤口。大腿上也没有。她猛地坐起来，床单湿透了——全是冷汗。出租屋的窗帘歪歪斜斜地挂着，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明亮得刺眼，而不是她记忆里暗沉如血的那种颜色。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沈昭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抓起。屏幕上跳动着一行字：2024年9月17日，下午5点整。
还有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陈默”：“昭昭，今晚来城东仓库嘛，我给你个惊喜。”末尾还加了个爱心。沈昭盯着那颗爱心，胃里猛地翻涌。她冲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
不是干呕。是剧烈地、撕心裂肺地吐。胃酸混着酸苦的胆汁烧灼着喉咙，额头青筋暴起。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吐到再也吐不出东西，只能佝偻着背蜷在冰凉的地砖上喘气。
她死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死了。
末世第三年冬天，北风像刀刃一样刮过希望城的残垣断壁。尸群如潮水般漫过溃散的人群，她被陈默从背后一推，正正栽进那片张牙舞爪的尸海里。那个和她并肩战斗了三年、睡在她身边的男人，就在最后一刻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当成跳板爬上装甲车的顶部。
他甚至没有回头。
沈昭的视网膜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陈默左手腕上一道蓝光闪过——一个半透明系统面板悬浮在他身前：“首富系统提示：宿主累计物资积分已满足逃逸条件。忠诚部下沈昭——献祭确认——积分+50000。”
三年，她从废墟里把他拖出来，在无数个丧尸出没的夜晚替他挡子弹，用捡来的罐头一口一口把他喂到今天。而他就为了这个，把她变成了“积分”。她死的时候，整个人目眦欲裂。那双眼睛里流的早就不只是血。
沈昭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撑住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三岁。齐到下颌的黑色短发，偏瘦，眼角微微往上挑。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末世之前本来打算去医院点掉的。健康的胳膊，完好的皮肤，明亮的眼睛。
她活回来了。又看一眼手机——下午5点01分。
一条未读语音消息，沈昭点开，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温柔得让她想吐。“昭昭，你手机怎么老是占线，仓库这边等你呢，我给你准备了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今晚七点之前必须到啊，迟了我可不给你了。”
她冷笑了一声。
特别重要的东西。首富系统。末世前一小时，系统投放点就在城东物流仓库的地下室里。末世后全世界异能者遍地走，可是系统这类“外挂”极其稀有。上一世陈默告诉所有人，他的系统是末世后第二天意外捡的，从此凭着系统一步一步爬到了希望城物资总监的位置，而她傻傻地跟在后面当他的刀、他的盾、他的踏板。
什么意外捡的？他是提前知道。他跟她说过很多次“前世梦”，说什么他有先知梦、看见“时间循环”之类的话。那时候她还以为他中二。直到最后那个“忠诚部下献祭”的提示出现在他面板上。
沈昭深呼吸，一阵漫长的沉默。然后她伸手关了手机蓝牙、位置共享和云备份，拉开衣柜抄起一件黑色冲锋衣套在外面。腰间绑上末世前就偷偷藏好的求生匕首，钥匙、背包装上东西，她用力揉了一下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
“别抖。”她对自己说。
她出门，用手机飞快输了一行搜索：“城南物流仓库租赁公司”，一眼锁定：城东远征物流园区，三号库房。离这里——十六公里。坐地铁还要换乘，来不及。她拨通一个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又拨。又挂。第三次过去，对面终于接了，嗓子带着刚被吵醒的闷哼声：“沈昭你疯了吧——”
“大勇，十五分钟内到我家楼下。别问，到我告诉你。”
“你知不知道我——”
“你不是上个月从特战旅退下来暂时没找工作吗？”沈昭掐着手指头说，“你上个月问我有没有打算去物流公司做事，现在有一个任务，干完你欠我的那三顿就全抵了。赌不赌？”
沉默了四秒。
“……十五分钟。到了怎么找你？”
“打双闪按两下喇叭。停车场南口。”
挂了电话，沈昭靠着冰箱滑坐下来。手机显示：5点06分。距离尸体被咬开喉咙、距离世界崩塌成一片废墟、距离她被推入尸群、距离她看着他登上装甲车——她觉得胸腔快要被怒火涨裂了。沈昭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十根手指深深地攥紧，指尖发白。
上一世他先用系统把所有能囤的物资点截了胡，自己喝汤都赶不上热的。重生回来的时间不够一小时，她必须抢在他前面把那个东西拿到手。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支付宝提示，陈默给她转了0.01元。备注写着：“宝宝出发没？提前来嘛，我都等不及了。”
沈昭看了一眼，嘴角扯起来。她站起来，迅速把能带的现金和银行卡塞进贴身腰包。冰箱门打开，她从冷冻层掏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那是早在末日前一周她莫名开始囤的东西：打火石，多功能刀具，两瓶净水片，一卷伞绳。这些前一世是用上了，这一次她要用得更狠。
手机：5点10分。窗外阳光已经开始倾斜，把小区里高楼的影子拉成一条一条的长舌。远处隐约传来傍晚下班高峰的车流声，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看到底是人间。
“你最好还在念咒。”她咬着牙说了句谁也没听懂的话，拎起背包往楼下跑。
地下停车场里，一辆灰蓝色长城皮卡车已经候在角落，打着双闪。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方脸——大勇，一米八五，胳膊上鼓起结实的腱子肉。他看见沈昭冲过来，脸上的困意没褪，瞪眼：“你这是抢银行啊还是干吗？”
沈昭拉开车门把背包扔后座，坐上副驾驶，安全带一拉，抬手把手机屏幕怼到大勇面前：“看见数字没？49分钟。从这儿开到城东远征物流园区，能不能做到？”
大勇皱眉：“城东？高架上跨桥六点钟晚高峰，疯了吧。”
沈昭转头看他，嗓音轻而冷静：“你这辈子还想不想在城北最贵的涮肉馆吃满三盘鲜切羊肉？”
大勇嘴角一顿，挂挡踩油门：“姐。”
“说。”
“坐稳了。”轮胎尖叫着从南口冲出地库，晚霞打碎在车身上，一片一片散开。
手机不断亮起微信铃声，陈默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来：“昭昭你到哪了？”“你怎么不看手机？”“快了没？这边等你呢，宝宝你别迟到啊。”“你知不知道我，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可是全天下独一份的。”“沈昭，回话。”
她把手机锁屏，扔在膝盖上。
城东方向的天际线正在被拖入一片橙黄的余光里。沈昭靠着座椅，闭上了眼。她需要冷静。暴怒会让人犯低级错误，而她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不是绑个系统就完事了。这座城市，这整个华夏，几个小时之后都会被深红色的暴雨洗成地狱。她要在四十几分钟内抢到一个系统、扫一堆物资、开一辆装甲车、活过第一波尸潮。她心里快速盘了一遍时间线：六点前到仓库，可能遇见陈默正在念召唤咒语，打断他，拿到系统。剩五十多分钟，用系统扫描收集最近的物资点。超市、药店、车企、加油站。每样比别人早一步就行。
“喂，”大勇一边超车一边问，“去哪到底是？你憋半路上了？”
“一个渣男要献祭我。”沈昭睁开眼，“我去抢祭品。”
大勇愣了两秒。她语气太冷了，不像开玩笑。他憋住追问的冲动，一脚油门踩到底。
城东远征物流园区。5点43分。皮卡车碾过减速带冲进三号库房外侧水泥空地，轮胎划出一道焦黑印。沈昭在车距目标二十米时打开背包预取匕首，抓紧握柄推开车门滚下车，落地就狂奔。库房侧门虚掩着，灯没开。角落尽头的地下室门透出一线蓝光，细细的、冰冷的——
沈昭收住脚。屏息贴在墙背后，从门缝往里面看。陈默站在库房地下室的中央，穿了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端端正正，左手伸向前方一具悬浮在半空、微微旋转的蓝色光团。那光团缠绕着透亮的数据脉络，正在一点一点凝成一个手环形状。
陈默低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响：“……时空协议绑定：宿主陈默，序列码一号——启动时间轴锁定。系统初始化。请进行绑定确认——”
还剩不到三十秒。沈昭把呼吸一口吞下去，上身猛发力，一脚踹开地下室铁门。轰的一声铁皮撞墙弹开，灰尘炸起一片白雾。陈默回头那一瞬间，脸上出现了极其复杂的表情变化——惊愕，慌乱，然后强装镇定。
“昭昭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
她没搭话。眼看那个手环即将凝实成型，沈昭冲上去一肩膀撞开他，右手正正扣在那团蓝色光晕上。然后一巴掌反手抽了出去。
啪。
陈默被扇得转了半圈，后腰撞上铁架，整一排货架叮当作响、倾倒一片。他扶着脸颊张着嘴，像一巴掌被扇进了痴呆。
蓝色光晕猛地收缩，无数数据流像触电一样涌进沈昭的手腕，灼烧着皮肤。一道清脆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时空协议”。她咬着牙，额头冒出冷汗忍着它绑定。蓝光完全凝成了一个深蓝半透明的手环，紧贴她左腕。绑定。
沈昭低头看了眼左腕，手环微微震动，随即浮现出一行行漂浮的蓝色小字：“宿主绑定成功。确认身份——沈昭，编号：零号。请确认权柄赋予。”
身后传来陈默嘶哑的声音：“沈昭你他妈——”
她转过身，靠着墙站直。地下室入口微弱的光落进她一侧的脸上，另半边陷在阴影里。她看着陈默缓步走过去，俯视着他——这个男人上一世推她入尸群，把她变成五万积分。而此刻他还穿着末世前那件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莫名其妙被剥夺什么的恐慌。
“你在找这个？”她抬起左手晃了晃，蓝色系统手环发出的冷光映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把割断旧账的刀。
陈默脸上的表情终于稳不住了。他的眼神从暴怒到震惊，从震惊到不可置信，再到一种近乎恐惧的清醒。他猛地爬起来，声音都是抖的：“系统……你抢我的——”三个字没说完，眼前乌黑一片里那一抹蓝色正在沈昭手腕上旋转，一个半透明的悬浮面板无声弹出。
冰冷的电子音穿过整个地下室：“绑定成功。警告——检测到前任宿主残留数据正在被初始化——是否立即清除？”
沈昭垂眼看陈默。这个男人现在蹲在地下室冰凉的水泥地上，手捂着脸叫了声：“还给我。”
她的回答只有三个字，眼瞳冷到极致：
“不给了。”
系统手环骤然亮了一下，数字浮现在空气中一个刺目的倒计时：
00:42:17。四十二分钟。暴雨即将落下，尸群即将张口，末日的钟表被拨回起点重新运行。
沈昭退后一步，转身走上台阶。门外站着目瞪口呆的大勇，他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形。
“走。”
“去哪？”
“超市。”
她背后传来陈默的喊声，近乎嘶吼：“沈昭！你会后悔的！你抢我系统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
沈昭把他关在门后的声音一刀切断，跨上皮卡，啪一下扣上安全带。
“报坐标。”她把左腕举高。
手环闪光，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情愿：“物资扫描系统启动——叮——市中心仓储超市四公里，耗时二十分钟。”
沈昭冷笑，看了窗口里映出的自己的脸。
“我重活这一次，别说四十分钟。四十分钟，我要全城搬空，让那个渣男连一颗米都翻不到。”
她松开刹车。皮卡车消失在昏黄的暮色里，一轮血红的夕阳正在天边坠落，而城市里每一个亮着灯的路口，都还不知道它在倒计时奔向深渊。
【第1章完】
【下章钩子】
“四十二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能搬空多少东西？超市几十排货架，谁来得及搬？然而沈昭的系统面板上，正跳出一行冰冷的红字：“紧急提醒——检测到前任宿主陈默通过脑电波广播呼叫末世前隐藏玩家阵营，欲联合拦截坐标一号目标。四十分钟后，城市东区会出现一名觉醒者提前暴走。宿主，你抢来的时间……恐怕不够。”
够不够，抢过才知道。但沈昭盯着面板上一行隐蔽按钮，猛然意识到：渣男似乎知道，这座城里还有别人也带着系统提前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