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3章 系统毒舌认主

## 第3章 系统毒舌认主

蓝光在沈昭手腕上炸开的一瞬间,仓库地下室里所有的灯管同时爆裂,碎玻璃像冰雹一样砸在水泥地上。陈默摔在五米外的墙角,后脑撞上消防栓箱,整个人像条被抽了脊梁的狗一样蜷缩着。大勇刚把门口两个被沈昭用电击器放倒的放哨小弟拖进来,抬头看见这场景,手上动作一停。

“嫂子,他——”

“绑起来。”沈昭低头看着手腕。那道蓝光正在她皮肤表面游走,像活物一样从静脉里钻进去,每经过一个关节就闪一下。她在末世里活过三年,知道这是系统绑定中的第几秒。陈默上次绑的时候疼得满地打滚,嚎了整整三分钟。她咬着后槽牙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然而,没了。

手腕上只留下一圈极细的蓝色纹路,像纹身用的线条还没完工就被擦掉了。手环的实体在光晕中逐渐显形——一只银灰色的金属腕带,通体冰凉,卡扣自动收缩,扣在她刚被碎玻璃划出的一道血痕上。

【零号协议启动。临时绑定识别——】

系统的声音从腕带里传出来,是个年轻的男声,声线干净,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敷衍。话说到一半,它停了。

停了整整两秒。

【等等。】

沈昭冷笑一声。她太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了。

【宿主生物特征比对……不符。基底神经网配置……不符。这他妈什么情况?!】

腕带猛地弹了一下,像条受了惊的金属蛇。它的声音终于拔高了,那股子敷衍劲儿碎了个干净。

【初始绑定序列被覆盖!零号协议强制执行!不对不对不对——我的宿主数据哪去了?!陈默呢?那个站在这里念了半小时启动咒语、把自己念成一摊烂泥的傻大个哪去了?!】

大勇把陈默捆在货架柱子上,听到这声音,愣了一下:“嫂子,这玩意儿还会骂人?”

“前任宿主陈默……”系统终于调整了扫描逻辑,语气里多了一种认命般的死寂,“生理信号确认——西北方向五米。绑缚状态。心率一百一十,肾上腺素爆表。所以你——”

“所以你绑错人了。”沈昭捏住腕带,像捏一只不听话的蟋蟀,“有意见?”

腕带沉默了三秒。

【意见大了去了!老子蹲了三年,找了个听话好忽悠的,结果启动前零点零零一秒——半毫秒!被截胡了!你知道零点零零一毫秒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沈昭低头看着腕带上刚浮现出来的界面,“昨天今天不一样的时间。”

【……】

【你到底什么人?】

沈昭没理它这个问题。界面上的引导完成了,她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个3D投影仪,所有信息的同时处理变成了本能。手环表面浮动着四个灰色选项:【物资扫描】【属性面板】【击杀积分】【能量槽】。后三项全是锁定状态,只有第一项是亮的。进度条卡在9%的缓冲点,需要宿主指令。

“物资扫描,”她直接说,“辐射半径五公里,仓储级筛选。”

系统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刚开机就干苦力,连个热身都没有。你们这个世界的人啊……”

嘴上抱怨,手腕上的进度条一秒蹿满。一张蓝色的拓扑图在大脑中铺开,像某个巨大迷宫的俯瞰视图。沈昭站在一个光点上,四面八方的物资点被标注出来:

东南方向三点四公里:中百仓储超市,级别A上。库存充足,仅部分通道由原始安保系统控制。建议优先夺取。

正北方向两公里:连锁药店,级别B下。但含有大量医学用品牌弱效抗生素、术后镇痛类管制药品。附近两股人类热源正在接近。

更远处是两个加油点和一个大型4S店集群,分别标着不同颜色,代表被占据概率。最刺眼的是红字闪烁着警告那行。

【检测到周边威胁】腕带突然换了音调,从戏谑变成真正的急促:【反方向,地下排水系统内检测到异常信号,D级威胁预警,与你距离一秒前缩短至两公里。说明——】

“说明这里有其他觉醒者。”

沈昭记得,末世前最后一小时里,城市下过一场诡异的酸雨,很多人当时还以为是化工厂泄漏。实际上,第一批觉醒者就是在那场暴雨里诞生的。比丧尸还早、比异能爆发还早。只不过时间太短,全城只有极少数在暗桩里提前准备好的隐藏角色能提前觉醒,大多数人只能在灾难发生的瞬间被迫催发。

大勇把陈默绑好后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堆东西,“嫂子,这里有个中继台,密码已经解了。”

腕带又开始扫:“……那中继台和绑你的这小子没关系。它在发出另外一组坐标——”

“陈默背后那个人。”沈昭看了一眼。

【你知道?】

“我知道有没有这个人。但不知道是谁。”

系统的声音变得别扭了,有种吵架没吵赢的憋闷感:【行。下一阶段报告……中继台传来的信号持续增强。暗桩激活时间零点。你打算怎么办?先搬药店,还是先追这个信号源?】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做超出信息范围之外的事:判断。判断在于,陈默是有脑波呼叫支援的渠道的。之前她跟大勇在路上的时候,那通以陈默为媒介的生物信号穿过仓库的屏蔽门,在外面引发了两重拦截,前后夹击。这说明,有人在给陈默打配合;或者反过来说,陈默只是整个局的一颗棋子。

可问题来了,她上一世从没听说过什么暗桩配合。

上一世陈默推她进尸群时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再播一遍:“沈昭,你活得最久,也算是帮我最后一次。”

这句当时她以为是病态嘲讽。她死了。他拿积分。活到最后的人偿清筹码,拿走一切。

但这一世不同了。陈默没被推到绝路上过,他凭什么提前知道沈昭和系统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他不知道。

那到底,是谁在给他递地图?

“系统。”沈昭的脑海抛了回去,“陈默绑你的时候,有谁在场?”

系统这次没有废话:“除了我,谁都不在。我就是个系统,被‘零号协议’指定的第一个宿主。你是硬抢的。没有其他角色参与绑定流程。”

“那他为什么提前知道城东仓库——”

【我从登场到现在才通话两分钟。这些资源类信息和隐性逻辑需要你额外操作。“特别分析”走单独通道。】

“说下去。”

“之前的分析结论是:陈默行为轨迹没有任何超出原始数据模板之外的内容。他绑定宿主这一步的流程合规。但在流程前有一道隐藏指令:他在启动后的第六秒直接输出了上一个游戏结算结果。”

沈昭眼睛睁大了。

上一局游戏结算结果。也就是说,她,陈默,系统,这些人全都没逃过来。

陈默也重生了,但他重生的是一个没有系统的历史——他找不到系统,因为这一次沈昭先手拿走了全局仅剩的单机装备。

“原来他也记着那条路。”沈昭对大勇说话,语调平平的,“但他没算到他还会站在那个地下室。”

她把腕带举到眼前。屏幕上【能量槽】忽然自己变灰,跳出一行小字——

阶段事件已触发。警告:东区块多个暗桩感应面已激活。当前最高威胁能级将于二十分钟后落地。

“是什么东西要落地?”

腕带系统一明一暗地切了一下,好像它的注意力被从后面抽出来一半:

“不晓得。谁他妈知道你们这个世界有没有第三方在坐庄。”

大勇咳了一声:“刚才那台子上有个硬盘。”

中继台上的硬盘被人弄碎了一半,但系统还是轻易恢复了上面的一块时序记录。上面只剩五个字加一条坐标:向东,不要回头。

“向东”的意思就是仓储超市在的那个方向。

手机电量只剩2%,最后倒计时的数字在屏幕正中央跳着:44:19。四十四分钟。和沈昭上一世的记忆里酸雨落地的时间完全对上了。

“大勇,去超市。”她转方向盘的同时瞥了一眼绑在货架柱上的陈默。他正扭过头看沈昭,眼神里有惊恐、有怀疑、有恨,还有一点沈昭完全能读懂的怨毒。但那种怨毒里头还嵌着一个认知的错位。

“还不明白吗?”沈昭停在门口,回头对陈默说了系统绑定后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这一局的地图在你重生之前就被我抽掉了。你不是觉得我没法过系统选定线吗?现在,这线归我了。”

然后她门一关,把身后的物流站废墟、中继台残片和渣男一起丢进越来越低沉的闷雷声里。

一阵酸雨把整个东区砸进了无光的黄昏。

她和大勇坐上皮卡开上高架时雨已经形成水帘,仪表盘上的电台控制模块跳出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字符串:那是她上一世花了五年时间才最终读到的解码序列——

“全品类检测:异界投影已加入物流节点。”

然后跟了一句被系统截取的抓包记录,接收者被代码涂黑:确认零号替代程序激活。主程序等待第二轮唤醒。

沈昭看向雨幕外的路况。路是黑的。天是灰的,一个活物的光点正在数据库深处默默闪烁。腕带上多出一行红字的实时数据流。

击杀——不。

逃生。

“系统,你是不是能读我的整体战略分析?”

“能。”系统的语气里有种没睡醒又不甘心的黏糊,“但是……我好像也看不到你下一步了。你的行动偏向出现了抖动。随机熵超标。你……害怕了?”

沈昭没答话。车灯切开积水路面,一往无前。

皮卡后厢里,那个被大勇捆住、后来又打晕扛上车的暗桩7号男人,歪着脖子在颠簸中睁开眼睛,用被堵住的嘴发出含混的笑声。他反剪着的手指竟在黑暗中以一种极缓慢的频率,一屈一伸地叩击车厢底板的钢板,像在发信号。

而此时此刻系统才注意到并拉响了新的警告:未绑定脑波窃取中——来自后方!

是暗桩7号。他体内埋着监听芯片。

沈昭一脚油门,同时手腕一转打开【属性面板】。灰色按键被刺目的红点刺破,第一条功能在此刻解锁:

特殊能力【力量增幅】——借用过去一次物理伤害的总量,为自己增加当前同等强度的附着增幅。剩余可用次数:三。

“原来,这游戏不是没有即时动态回报。”她呢喃。

她单手扣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制动杆朝下方压低。在时速一百二十公里的狂拍雨幕中,沈昭冷冷地对系统下达一个指令。

“向后方水面标记。”

“什么——”

“标记东区方向的第一个战略储能点——那里不光是药店。是全城的止痛剂母厂的原料仓。”

系统傻了几拍,紧接着嘴比脑子快地跟上来:

【我叼——地图上根本没那个标示点,你诈谁呢——】

“看来你也没那么全能。你连原材料目录都不给读。”

系统忽然不开口了。

漫长的沉默里它终于开始读一个隐藏在整份东区供应网络名录下的文件,序号05009:一个从陈默手上截杀出来的基因激活异常体。它有一个名字:“潜影样品B”。含有异界脑细胞标记的完整时序包。一个未激活的信息体,没有受体、没有被纳入任何已知编号列表。

它记得唯一明确的事情——这个激活过程,是由沈昭上一世临死时的生物电场散溢促成的。

就在她重新回到这个雨夜的前一秒里。

沈昭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在车内冷静了下来。四十多分钟被压缩进三十分钟可能都不够用。

她需要速度。她现在有一个几乎明牌的对手,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摆着局。和一堆隐藏在角落的应激体、暗桩点和前朝组织。而在她自己身边,只有大勇、一辆装满三分之二物资的皮卡,和一个不可靠的临时系统。

往后没法再靠别人了。唯一的办法是继续推进,进入下一阶段,进店、拿药。

“系统。”她说。

【怎样。】

“读取你的预置能量。准备释放。”

【释放多少?】

沈昭看着雨刷像摇扇子一样往复摇摆,城市映在水上的霓虹灯碎成了一锅人间真相。

“全部。”

系统沉默一瞬,音色又冷又紧:

【收到。】

皮卡的后方,暴雨中河道水面开始凸起古铜色的光斑。

前行的下一站将让时间延长为一个半小时——或者反过来,让所有到店的人全都赶在对的路上。

可事实是,暴雨此刻正在渗透马路的下水道盖。湿痕变深了,某种在地底蛰伏的信号收到了新的命令。

指令只有一个:

“别让那个重生体继续推进主线。”

而那人,刚握紧方向盘的下面,腕带轻轻跳动。一条被系统模糊处理后的信息出现在栏位上,发信人代号跳跃成一个始终锁定的定位标签——“原始观察者”,下方只有一句话。

沈昭盯着那六个字,眸色沉冷。

那就像是旧式QQ签名在寒夜里亮起来一样的平淡和诡异:

“原来你也选了重生的边。你好啊,零号。”

话音未尽,前方的暴雨忽然被一片乌青薄雾劈开,群光里一道难以猜测的黑影在荧光后慢慢站直,挡住了整个高速出口看向仓储超市的方向。

腕带发出最后一次不可撤销的判定:

【能量暴动手臂:接触倒计时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