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3章 搬来的救兵,半道折了

第二天,我改了主意。门走不了,窗撬不开,那就借外头的力。

我摸出手机——好在昨晚他没把手机收走。翻出个号码,盯了半天,手指悬着没按下去。

周砚,从前的旧相识,被我一句"咱俩不合适"打发过。如今他家生意大,人也体面。

我咬咬牙,按了拨号。

「喂?」那头的声音还是那副欠揍的懒散。

「周砚,是我,阮梨。」

那头静了一下,随即笑了:「哟,稀客,你不是把我拉黑了?」

「少贫。」我把声音压软,「来趟城西老巷,接我。」

「别问,来不来?」

「来,怎么不来。」他笑得轻浮,「你阮梨开口,我哪回没来。」

挂了电话,我心里那点侥幸又活了。

傍晚他回来得早,一进门就看见我换了身衣服,对着斑驳的镜子画眉。

他站在门口,围裙还搭在胳膊上,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要出门?」

「朋友喊我吃饭。」我头也没回。

「哪个朋友。」

「你管得着吗。」我转过身,笑他一记,「陆师傅,我还没嫁你呢。」

他把围裙往钩子上一挂,不紧不慢走过来:「那正好,我送你。」

我一愣:「不用,人家来接。」

「那我送你下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跟块膏药似的。

楼下巷口,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锃亮得跟这破巷子格格不入。

车窗摇下来,周砚探出张脸冲我挥手:「阮梨,这儿。」

我正想迈步,身后一只手先一步按住我的肩。

陆野走到车前,弯下腰,很客气地敲了敲车窗。

「这位,」他笑了笑,「你接她去哪儿?」

周砚打量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轻慢:「朋友,你不是她什么人吧?她愿意跟我走,你拦不着。」

「她说要走,我不拦。」陆野直起身,从兜里摸出张纸,隔着车窗递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周砚狐疑地接过,借着路灯一看,脸色慢慢变了。

那是几张欠条,记着我爹当年公司的窟窿,一张张压得死沉的数。

「她身上背着三百多万的债,」陆野声音不高,「周家的人跟她扯上干系,被债主缠上,你爹那点生意,经得起几回闹?」

周砚捏着那叠纸僵了半天,脸上的笑一点点褪下去。

「阮梨,」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像在看一件烫手的货,「你怎么不早说?」

我气得脸发白:「陆野!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她欠的,我替她一笔笔还,」陆野把欠条收回去塞进兜里,语气不紧不慢,「所以她现在,哪儿也去不了。」

周砚干笑了笑,摇上车窗,冲我摆摆手,车子灰溜溜开走了。

巷子里只剩我们俩。我扭头就要上楼,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放开!」我挣了两下,挣不开。

「你跟他走不成,还怪我?」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低,「那几张欠条是真的。你打算怎么还?」

我噎住。三百多万,我一个月挣那么点,不吃不喝还到下辈子。

这些年我装体面、端着那口气,从没人当面把这笔账摊到我脸上。他一个扛货的,轻轻巧巧就翻了出来。

眼眶忽然就热了。

「哭什么。」他抬手,用拇指抹了下我眼角,动作有点笨,抹得我脸皮生疼。

「谁哭了。」我扭过头,「你一个扛货的,嫌我穷,直说就是,何必当着人寒碜我。」

「我没寒碜你。」他看着我,「我是寒碜他。」

我一愣。

「一个正经要接你走的人,」他慢慢说,「该问的不是这债什么时候还,是这债怎么替你还上。」

我心里那口气,就这么堵在那儿,下不来了。

就在这时候,巷口又驶来一辆车。比周砚那辆还沉,停稳后,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陆野面前,恭恭敬敬低下头。

「陆先生,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我呆在原地。陆先生?

陆野看都没看那人,只把我的手往他胳膊底下一带,冲我弯了下嘴角:「走,上楼。」

我被他半扶半拽着往回走,脑子嗡嗡的——一个装卸工,哪儿来的人对他点头哈腰?

到了六楼,他掏钥匙开锁。

我盯着他后脑勺,忽然伸手拽住他衣角:「陆野,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手上顿了顿,回过头。楼道灯坏了,只有半扇窗透进巷里的光,落在他那双眼睛上,深得像口井。

「我是什么人,」他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转,门开了,先把我让进去,「你迟早会知道。」

他伸手扶住门框,把我圈在那方亮处,低头看我,声音很轻,又很沉。

「可我劝你,别打从门框底下溜出去的主意。这道门,我不打算给你开第二次。」

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