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宿舍门拍醒的。
「沈昭!你死哪去了?今天敢迟到,沈家那位少爷又该说你没规矩了。」
敲门的是唐野。上辈子唯一一个在我落魄时,还肯递我一瓶营养液的人。
可惜,上辈子我没护住他。
那会儿我满脑子都是怎么给沈星野补窟窿,等想起唐野的时候,他已经因为替我背了一次黑锅,被赶出了军校。
我连他最后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我拉开门,他愣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红了?」他挠头,「做噩梦了?」
「嗯。」我扯了扯嘴角,「梦见我死了一回。」
「呸呸呸,大清早说什么晦气话。」
他把我推进洗手间,顺手往我手里塞了块热毛巾。温热的触感贴在脸上,我忽然有点想笑。
活着的触感,原来这么实在。
我擦完脸,往窗外一望——
淡紫色的天幕底下,浮空的教习塔一层层亮起来,像浇筑在云里的水晶。穿梭机在塔与塔之间划出细白的线,把一座城安安静静地托在半空。
真好啊。
这景象,我上一次看见,还是二十二岁被塞进货船的那一晚。
那时候我以为,天上的光都是别人的。
现在我知道了。
光是能抢的。
「走吧。」我拍了拍唐野的肩,「沈星野今天,是不是又要我替他去上战术理论课?」
「喏,还是你最懂他。」唐野撇嘴,「人家小少爷昨晚大概又没睡好。」
我笑了笑,没答。
懂?
我当然懂。
他什么时候头疼,什么时候失眠,什么时候需要人替他去挨那一顿带侮辱的批评,我闭着眼都能排出一张表。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太懂事,才死得那么干净。
这一世——
想让我继续当他脚下的影子。
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