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沈家吧。
联邦的星图上,沈家不算顶流,可也算得上一方人物。军需、航运、能量矿产,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普通人吃三辈子。
美中不足的是,人丁单薄。
唯一的嫡子沈星野,从小体弱,天赋测验永远擦着及格线过。
于是他们从孤儿院把我抱了回来。
对外说,是给小少爷找个伴。
对内说,是养一条看门的狗,顺便把狗的骨头拆下来,补到主子身上。
我的精神力波动天生稳定,正好给他的机甲做「活体调和」;我反应快,正好替他应付那些他过不了的模拟考核;我这张脸长得体面,正好替他在人前挡枪。
功劳,是他的。
拼命的伤,是我的。
上辈子我认了。
因为他总在我挨完罚之后,递我一支止疼剂,红着眼说一句「对不起,昭昭,我没办法」。
我就心软了。
我信了他十几年。
直到死在那艘货船里,才从别人嘴里听见真话——
那艘货船,是他亲手安排的。
他说:「一个养了二十年的影子,也该物尽其用了。」
……
我睁开眼,把那点记忆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走廊尽头,沈星野正朝我走来。白净、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副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
「昭昭,」他拉住我的手,声音很轻,「今天的理论课,你替我去好不好?我昨晚又失眠了,头很疼。」
上辈子,我会说「好」。
这一次,我抽回了手。
「不好。」我笑了笑,眼睛很亮,「你自己的课,自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