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刺得林栖眼睛发疼。
发货人那一栏,三个字:周砚。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风声。
林栖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你的字?”
周砚皱眉,凑近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不是。”
“字可以模仿。”
他伸手,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但这个单号,你看日期。”
林栖低头。
发货日期,是开展前三天。那天周砚在国外,航班信息全网可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仓库。
“有人栽你。”
她轻声说。
“嗯。”
周砚点头,目光却没离开她的脸,“也栽你。一箭双雕。”
小陈在旁边快哭了:“那现在怎么办?这单子要是流出去,热搜又要炸……”
“不发声。”
林栖和周砚几乎同时开口。
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三年了,还是这点默契。
周砚先移开眼,低声道:“去仓库看看。眼见为实。”
“现在?”
小陈看看表,“快十一点了,仓库那边……”
“就现在。”
林栖拿起外套,“夜长梦多。”
深夜的物流园,空旷得吓人。
白炽灯一排排亮着,照得人脸发白。叉车的鸣笛声远远传来,混着夜风,凉飕飕的。
管理员把三人带到货架前,指着一只淡青色的箱子:“就是这只。标签被人动过,底胶有两层。”
林栖戴上手套,轻轻撕开标签一角。
果然,下面还贴着一张旧标签,字迹被蹭花了,只能看清半个“栖”字。
“本来是我们的箱子。”
她声音发紧,“被人换了标签,塞进了砚川的货里。”
周砚蹲下来,检查箱子的封口,眉头越皱越紧。
“开箱的人很懂行。”
他指着封口处的一道细痕,“用热风枪开的,再原样封回去,不留褶皱。仓库内鬼,或者……”
他顿了顿,“是干过展会物流的老手。”
林栖蹲在他旁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残留的酒气,混着一点檀香。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又强迫自己冷静,伸手去翻箱子里的填充物。
指尖忽然碰到另一只手。
温热的,干燥的。
是周砚的手。
两人都没动。
货架的灯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纸箱上,重叠在一起。
“你……”
林栖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动。”
周砚低声说,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这里面有东西。”
他从填充物底下,摸出一只小小的绒布袋。
打开,里面是第二枚戒指。
和展台上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圈刻的字不同——
不是Y·Z,是L·Q。
林栖的栖。
她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这是……”
周砚盯着那两个字母,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是我三年前,找人打的那一对。”
一对。
Y·Z,L·Q。
林栖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三年前,我本来想在晨雾立项会上……”
周砚握着那枚戒指,指节发白,“跟你求婚。戒指都打好了,方案也写了。可我爸突然住院,董事会逼我跟栖光切割,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仓库的灯惨白惨白的,照着他发红的眼尾。
林栖的眼泪一下涌上来,视线模糊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声音发抖,“提案会那天,你一句话都不说,就让我走。周砚,你知不知道我那天……”
“我知道。”
他打断她,上前半步,把她逼到货架和他之间,“我看着你走的,高跟鞋踩得那么响,我多想追出去。”
“可我追出去,董事会就会拿你开刀。我只能让你恨我,恨我,总比毁了你好。”
他的气息落在她额头上,又烫又抖。
林栖哭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砚终于忍不住,抬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抱得很紧,像抱着失而复得的东西。
“对不起。”
他一遍遍说,“这三年,我每天都想你。”
林栖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又快又乱,和她的一样。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原来他也一样。
小陈抱着平板,站在三米开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涨得通红,小声说:“那……那我先去门口守着……”
说完一溜烟跑了。
货架间只剩两个人。
周砚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
“别哭了。”
他哑声哄,“再哭,眼睛明天要肿,发布宴的照片就不好看了。”
林栖破涕为笑,捶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照片。”
“你的照片,我张张都存了。”
他认真道,“这三年的发布会通稿,我全看了。”
林栖的心,又酸又软,刚要说话,仓库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哐!”
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
小陈的尖叫从门口传来:“林总!不好了!有人把今晚的监控,全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