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展第三十七分钟,林栖是被闪光灯烫醒的。
她刚把试香纸递出去,余光就瞥见不对——
自己家“晨雾”试香台正中央,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戒指。
铂金圈,淡粉碧玺,在展灯底下粉得刺眼。内圈两个字母,刻得极小:Y·Z。
林栖后颈一麻。
周砚。
整个香氛圈都知道,砚川下个月要发的“秘约”系列,定情款就是这个样子。创始人周砚名字的缩写,刻在内圈里当彩蛋。
怎么会躺在栖光的展台上?
“林总——”
实习生小陈举着手机冲过来,声音都劈了,“热搜,有人说我们偷了砚川的样品……”
她没接话。
指尖隔着手套,把戒指轻轻翻了半圈。
还有一行激光码,小到几乎看不见。是砚川内部的样品编码,假不了。
心跳一下撞到嗓子眼。
“让开一下。”
人群被拨开一条缝。
深灰西装,肩线锋利。周砚穿过围观的人走过来,身后跟着法务和公关,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声声都像踩在她神经上。
三年没见。
他比三年前更冷,眉骨压着,眼尾狭长,瞳仁极黑,看过来的时候,像刀锋贴着皮肤划过去。
“林总监。”
他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距离,“解释一下吧。砚川‘秘约’的样品,为什么在你这里?”
四周快门声密得像雨。
林栖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在手套里先凉了半截。
“周总,我也想知道答案。”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话,“栖光不拿别人的东西,更不会蠢到放在自家展台上。”
“是吗?”
他唇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一句话,全场都安静了一秒。
小陈在旁边快哭了,举着平板,小声说:“林总,评论已经在骂我们贼喊捉贼了……”
林栖没看平板。
她盯着那枚戒指,忽然想起开展前夜的事——物流统一入库,栖光和砚川的箱子颜色一个淡蓝一个淡青,在夜班灯底下,几乎一模一样。
是混箱?
还是有人故意换的?
她刚要开口,对面法务已经蹲下去拍照取证,快门贴着她的耳朵,一下,又一下。
“先封存。”
林栖当机立断,“小陈,调开展前六小时的监控和交接单。发声明:欢迎联合调查。”
周砚看了她两秒,竟也点头。
“砚川也要求彻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淡声补了一句,“在结果出来前,两家都不接受关于‘秘约’的采访。”
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在人前“同意”同一件事。
人群慢慢散了,热搜却越烧越旺。
林栖站在被围观过的展台里,指节微微发白。她把戒指交到公证员手里,转身吩咐:“所有没开箱的陈列,全撤,换有溯源编号的。”
“林总,那今晚晨雾的发布宴……”
“照办。”
她没停步,“错投的是戒指,不是我们的节奏。”
路过媒体区,有个主播正对着镜头断言:“栖光这就是贼喊捉贼。”
林栖站定一秒,走过去,语气平静:“欢迎逐帧查监控。栖光不做阴招,也怕阴招。”
弹幕静了一瞬。
她不再看,转身回后台。刚坐下,周砚的助理送来一张便签。
字迹锋利,只有一行:
“样品编号已同步公证处。——周砚”
没有公司落款,像私人备忘。
林栖把便签夹进样品册,指尖顿了顿。
三年前提案会散场,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离开的。那时她告诉自己,商场里谈旧情是笑话。
可刚才他按住证物袋的那一秒,指腹在她手背上停了半秒。
烫的。
晚上十一点,舆情还在涨。
林栖补了妆,准备去发布宴。小陈抱着平板追进来,脸色发白:
“林总,仓库那边说……混进去的不止这一枚。”
林栖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还有一只箱子,标签被换过。里面——”
小陈咽了口唾沫,“里面还有一枚,内圈刻的不是Y·Z,是……”
话没说完,走廊灯忽然灭了。
黑暗里,有人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
“别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