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没有主意。
事事都听阿姐的。
阿姐拿眉笔描两道远山眉好看,我便也学她描。
阿姐爱在院子里耍一套剑,我便也捡根树枝比划。
阿姐及笄那年,嫁进靖安侯府。
我及笄那年,挑不出夫婿。
挑来挑去,我挑了谢临川。
——阿姐的小叔子。
嫁过去,离阿姐就近些。
成亲第三个月,侯府来了个表姑娘,叫周蕴。
说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父母早亡,无处可去,来给大奶奶送药的。
阿姐待她极好。
可世子待她更好。
直到那一日,世子当着满府的面,把阿姐亲手炖的燕窝羹打翻在地。
阿姐站在廊下,安静了很久,才说:
「听雪,我想和离。」
我没犹豫。
「那我也离!」
阿姐还没接话,我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好在阿姐反应快,一把将我拽了回来。
她嗔怪道:「你跑那么急,要做什么?」
我想也不想:「回去收拾包袱啊!」
阿姐有些傻眼:「收拾什么包袱?」
我答得理所当然:「和离以后总不好再住侯府了,早点收着,搬起来才快。」
我没什么主意,阿姐就是我的主心骨。
她说要走。
若我不麻利些,她丢下我怎么办?
成婚前,我曾央求阿姐把我一起带上。
哪怕做个陪嫁的粗使丫头也好。
阿姐嘴上答应带我。
可还是趁我睡着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姜家。
后来我及笄议亲,娘替我说了许多人家。
我都不满意。
直到她恼了,问我到底想嫁谁。
我想了又想,最后说出谢临川的名字。
无他。
只因他是阿姐夫君的弟弟。
是阿姐的小叔子。
嫁给他,就又能和阿姐待在一处了。
可快活日子没过多久,周蕴便来了。
她是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
她母亲当年难产,没留下儿子。老夫人心疼她,把她养在身边。
她生得弱,眉毛都描不完。
一说话就咳,一咳就倒。
侯府上下都当她可怜。
我本也可怜她。
偏偏阿姐与世子总因她吵得不可开交。
周蕴总会在阿姐的院子里昏倒。
又总能赶上世子回来的时候。
她弱柳扶风地倒在世子怀里。
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让旁人误会是阿姐慢待了她。
世子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信了她的鬼话。
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阿姐。
阿姐从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
当即便和他吵了起来。
我自然帮阿姐。
落到世子眼中,便是我拉偏架。
且不说阿姐本就没错。
即便阿姐错了,我也是站在阿姐那边的。
可在世子眼中,便成了我们姐妹俩一起欺负一个可怜姑娘。
我本就是为阿姐才嫁进侯府的。
如今阿姐要和离。
我自然也要离。
阿姐去哪,我便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