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掐着我腕子,一双眼在昏暗里放着狼一样的光。
"采花贼?"他嗓子哑得厉害,一字一顿,"还是来毁尸灭迹的?"
我疼得龇牙:"采什么花!我是来救你命的,顺带薅点好处。你先松手,再掐下去,明儿个府里就省了桩喜事,直接办丧吧。"
他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些:"我已死,何来命。"
"你没死,是被人下了慢性假死药。"我翻了个白眼,一根一根掰他的手,"脉象骗不了人。这药得连喂足三个月,最后一剂让你气息全无,跟死了没两样。等你被封进棺材、入了土,这世上就再没有裴世子这号人——干干净净。"
裴砚的手指,松了。
他盯着我,那双眼里慢慢浮起一层冷:"你怎么知道?"
"我要是连这都瞧不出来,也配叫神医?"我把腕子抽回来,揉了揉,"再说,你颈侧那道青黑,是药淤的印子。寻常仵作只当你是暴毙,白白便宜了凶手。"
他沉默半晌,忽然开口:"你要什么?"
聪明人,一点就透。我一拍手:"痛快。很简单——你能活过来、重新坐回你世子的位子,就得在府里护我一条命,再替我办一桩事。"
"什么事。"
"休了我那好夫君。"
我咧嘴一笑,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顺带白送你一桩不要钱的买卖——你那好夫人柳含烟,盼你死盼得可久了。这几日趁你『尸骨未寒』,正跟我那好夫君在书房里你侬我侬呢。等我一剂药把你救活,他俩的如意算盘,就得全砸。"
裴砚的神色,一下子冷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低低笑了一声,笑得我后脊梁发凉。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