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府世子的灵堂,设在正院。
白幡一挂,纸钱一撒,哭声倒是没几声——毕竟这位世子一"死",满府上下,除了抹眼泪装样子的,个个都悄悄松了口气。
我提着一只药箱,猫着腰从后墙摸了进去。
守灵的小厮早被我拿一盅加料的酸梅汤"请"去见周公了。这会儿灵堂里就剩我一个,和一口漆黑的楠木大棺材。
世子的尸身才停放了不足头七,府里用冰镇着、又撒了厚厚的香粉,倒还看得过去。只是明日寅时便要封棺入土——我再晚来一步,这活人怕是要被人钉死进棺材、活生生抬去埋了。
我拍了拍棺盖,啧了一声:好木头。可惜了。
"大哥啊大哥,"我一边撬棺材钉,一边同里头的人唠嗑,"你我素未谋面,本不该这么生分。可眼下,你是我翻盘的本钱。你这具身子骨,卖相好、底子硬,比我那死鬼夫君值钱多了。"
棺盖推开,一股寒气扑面。
里头躺着个男人,眉目极俊,唇色却白得吓人,颈侧隐隐一道青黑。
我把了把脉——没死。
我乐了:果然。
"假死药,还是慢性的。"我捏开他的下巴瞧了瞧舌根,又探了探鼻息,"下得还挺阴。"
我没急着喂解药,先抽了银针,往他几处大穴一扎,锁住那点游丝似的元气。而后从药箱最底下摸出个小瓷瓶,倒出颗卖相可疑、冒着绿光的小丸子。
"来,张嘴,保命的好东西。"
我把药塞进去,捏着下巴一送。
片刻,棺材里的人睫毛颤了颤。
我趴在棺沿上,亮着眼等他睁眼,美滋滋地等着看"诈尸"。
谁知他猛地睁开了眼——
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