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全师门都馋我身子
苏晚是被饿醒的。
猫的胃不知道是什么构造，明明昨晚什么也没吃，此刻却拧着劲地痛，连带着整个腹部都在咕噜作响。她从猫窝里爬起来，四只爪子发软，差点一头栽回垫子上——昨晚净化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消，脊椎那一段隐隐发麻，像被人抽了髓。
寮房的门虚掩着，晨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砖上铺了窄窄一条光带。墨渊已经不在蒲团上了，室内只剩檀香残余的气息。
苏晚竖着耳朵听了片刻。走廊尽头有女修的谈笑声，庭院方向传来清扫落叶的沙沙声。没有墨渊的气息——那股冷得像深井水的灵压不在附近。
她试着站起来，四条腿打着颤走了几步。系统面板安安静静悬浮在右上角黑化值93%，尚未威胁，但那个“距离超过三尺每时辰+1”的附注像把铡刀悬在头顶。她不能离开墨渊太久，顶多两个时辰就得回去蹭一次。
先找吃的。
苏晚穿过半开的门缝溜了出去，沿着回廊边缘贴墙走。九霄仙宗的地界她尚且陌生，但猫的身体给了她难得的天赋，嗅觉和听觉灵敏度是人类的十倍有余。顺着空气中飘来的甜腻药香，她一路摸到了后山腰的丹房。
丹房依山建在半崖上，半面镂空引了山风入室，室内八个铜炉同时燃着文火，药气蒸腾，甜中带着一丝苦。苏晚的鼻头不停抽动，这味道让她的胃更加疯狂地痉挛起来。百年灵芝、九叶参、冰蟾蜕……每一味对灵兽都是大补。
她瞄到东墙根一只青铜托盘上放着一截拇指粗的灵芝根，紫得发亮。四周无人。苏晚深吸一口气，后腿蹬地一级一级蹿上了矮柜，再一跃——爪子堪堪勾住托盘边沿，身体悬在半空，尾巴甩了两下才翻上去。灵芝根近在咫尺。
“别吃。”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腹部。
苏晚整只猫炸了毛。她被捞进一个温热的掌心里，扭过头看见一张逆光的年轻面孔——林清玄微微低着头，束发的青玉簪子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眉眼柔和得像三月溪水。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生灵芝药性太烈，你的灵脉撑不住。”他说，声音比对着同门说话时低了不止一分。
苏晚看着他通红的耳尖，脑子里闪过原著描述：“林清玄，年二十三，九霄仙宗首徒，性格温润隐忍，天赋异禀。”后来的章节里，他被墨渊亲手废去一身修为，押在诛仙台上。罪名是“叛师”。
此刻他小心地将苏晚拢在掌中，另一只手从袖里摸出什么。一只白玉小瓶，塞子一拔，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这是百年雪参研磨的粉末，配了茯苓膏。灵气温和，灵猫可以服。”
他把瓶口凑到苏晚嘴边。苏晚犹豫了一瞬——这人在原著里是男主人设，但谁知道此刻他端的是哪门子心思。不过林清玄的眼底太干净了。那目光带着点珍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克制，像在喂养什么随时会飞走的活物。
她凑上去舔了一口。雪参粉入口即化，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四肢的酥麻瞬间消退了大半。好吃。她又舔了一口。林清玄的指尖往内收了收，指尖压在她后脑的软毛上，轻轻描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师尊给你起名字了吗？”
“雪球。”
一个娇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晚还没回头，一道粉色裙摆便卷着风刮到了跟前。白楚楚弯下腰，两手直接伸过来!林清玄下意识侧了半步，挡在中间。白楚楚才不管，扒着他的胳膊凑过去，一双桃花眼亮得几乎发光：“大师兄你居然偷偷喂它！怪不得我这几天看它毛色不对劲——你喂了什么？雪参？还是玄芝？你怎么不告诉我！”
“楚楚，别惊着它。”
“我根本不懂什么叫惊着它，我就要抱！”白楚楚的手指已经探了过来，苏晚没躲开，被她两只手卡住腋下提了起来。
“……”
苏晚整只猫腾空，腹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清晨的空气中，冷得尾巴卷起来。白楚楚高兴得转了个圈：“好软好暖！怎么这么乖，一点都不挠人。”
林清玄在旁边伸着手虚虚护着：“你轻点，它昨晚看着没睡好。”
白楚楚压根没听。她把苏晚贴到脸上蹭了蹭，苏晚的爪子搭在她肩头，余光瞥见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一道是穿浅蓝道袍的年轻女修，怀里抱着一摞经卷; 另一道则是四十来岁的惯穿灰袍的执事，手里拎着茶壶，原本是来取丹的。女修看见白楚楚抱着猫，脚步先是一顿，然后故作矜持地往门口靠近了两步，目光往猫身上黏了一下。
执事推门进来放下茶壶，余光扫过回头时瞥见白楚楚手里的白色团子，手里的茶壶盖一歪，盖钮磕在壶身上“叮”一声。他慌忙端稳，假装整理茶具，视线却一次两次地往猫身上飘。
女修忍不住先开了口：“那是师尊养的那只灵兽？听说能清心定神？”
白楚楚骄傲地把她往怀里一抱：“是我的福气，昨天夜里还在我窗台上蹲了一会儿。”
苏晚愣了一下——昨夜我什么时候去过你窗台？
她昨夜全程在墨渊脚垫上昏睡，根本没出过寮房半步。
“你别胡说了，它昨晚根本没出来，我亲眼看着它睡在师尊房里的。”林清玄的声音淡淡地插进来，笑容没变，语气也没起伏，但苏晚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收紧了。
白楚楚扭头看他，眯了眯眼：“大师兄，你怎么知道它在师尊房里？”
丹房里安静了一瞬。白楚楚这句随口反问太过精准，丹炉里文火啪地爆了个火花。林清玄神色如常地回答：“我例行给师尊送剑谱，回来拐过回廊时看到的。”
“哦。”白楚楚眨了眨眼，似乎没多想，又去捏苏晚的肉垫。
但苏晚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这哪是什么争宠？分明是仙门师兄弟几个争着蹭她。
药师执事端着茶盘站在边上好一阵，嘴唇嚅动了几次，终于咳了一声：“那个……白师妹，丹房里不适合养猫，药气驳杂，对灵兽脾胃不好。要不让它在后园晒晒太阳？”
白楚楚还没开口，林清玄已经先拒绝了：“后园风大露重，灵猫体弱担不起。”
执事看了林清玄一眼，干笑一声去拨丹炉的火。他背过身去的瞬间，从袖口掉出一块小鱼干——精准地滚到了苏晚爪子旁边。执事忙完手里的火铲便推门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苏晚看了看面前的小鱼干。身为一个现代人，她看到这一幕时就想翻白眼。合着整个九霄仙宗就没一个正常人。大师兄喂灵芝，小师妹当枕垫，来来往往的执事还要偷偷塞零食。她是什么，行走的仙门镇定剂？
白楚楚终于抱够了，把苏晚往空中一举。苏晚太阳在背后，暖融融裹着全身，四肢酸软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忽然系统面板跳了一下：黑化值加了0.5点，因为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同时多出一条附注：
清心buff扩散中，有效范围已覆盖周围三人。附带效果：林清玄灵脉躁动降低12%，白楚楚心魔疑云压制9%。
苏晚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然。什么争宠、什么喜爱，一个两个都在吸她。林清玄在原著里后期灵力反噬发作时疯得像个厉鬼；白楚楚的记忆是被封印的，肯定会有慢性灵障。他们接近她，说是喜欢，其实都是本能感知到她身上的清心薄云。
她被利用得明明白白。
白楚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用鼻尖蹭了蹭猫耳朵：“你陪我去练剑吧，今日要练碧波斩，师尊说我这招不得要领。你去的话，我说不定一下就悟了。”
“放开它。”
声音落在丹房里，四个正在各忙各的人全部僵住了。
墨渊站在门槛处，半面身子在廊下的阴影里。阳光落在他右边肩甲上，打在金纹线上的光几乎是白色，但他半张脸还在暗处，眸如寒潭。他抬手，三指一弹，袖中一股无形的力道精准地卷住苏晚的腰腹，将她从白楚楚怀里平稳地抽走了。
苏晚被拍回他掌中，四个肉垫贴着他的掌心，一瞬间黑雾从墨渊指缝渗出，正正好在苏晚皮肤边缘停住。她昨天的经历仍带着条件反射的剧痛，整只猫蜷了一缩，但没有刺入感。墨渊控制了力道。
白楚楚愣了一下，旋即甜甜笑了：“师尊，早——”
“丹房不该来猫？你知道它灵智未开。”墨渊甚至没看她，目光落在林清玄面上。他平静地问，“药经剑谱之事，我记不得今天让你到丹房来。”
林清玄垂眸低头，眼帘遮去大半神色：“师尊明鉴，徒儿晨起路过丹房巡视，是担心灵兽乱跑误食。”
“误食？”墨渊低头看了一眼苏晚嘴边沾的雪参粉末。林清玄的喉结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回寮房去。”墨渊转身往外走，白猫被他圈在臂弯里，对身后的人只丢下四个字，“都散了吧。”
没回头。没人敢跟。白楚楚用嘴型问林清玄“怎么办”，林清玄沉默摇头，目光追着墨渊的背影和白猫那一小团雪色，不知在盯哪一样。
墨渊穿过半个回廊时才低头看了苏晚一眼。阳光在他头顶的金簪上折出一道细白的光弧，他张了张嘴但没出声。苏晚捕捉到他对她说了什么。
口型是三个字。
“我的东西。”
系统弹出提示框：【师尊占有欲被动触发。黑化值暂时锁定当前数值——需宿主维持亲密接触以维持锁定，脱离五尺黑化值将加速攀升。】
苏晚脑门上垂下一排黑线。好家伙，所以她现在不仅是清心法器，还被牢牢标了“墨渊私有物”的水印？那她逃出九霄仙宗的计划——
面板仿佛听见了她的心声，很不合时宜地弹出一行小字，鲜红得刺眼睛：
【距离新手任务“七日内让师尊笑”剩余时间：五日。届时未完成，宿主连带灵猫容器一并销毁。】
苏晚一个激灵。笑声……笑。那张刚刚还光风霁月的脸，怎么才能让他笑？
墨渊已经回到寮房。他把苏晚放在蒲团上，自己盘膝坐回原位，闭目打坐。侧脸冷得像大理石，一滴笑纹的影子都没有。
苏晚蹲坐原地，尾巴不安分地扫了两下。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
墨渊像感觉到视线，忽然启唇：“方才她抱了你。”
苏晚耳朵一动。
他没睁眼，“手”。他说，“方才她右手上有灵力凝聚，练剑残余的芒刺没散尽，抱你时伤到脾胃了。晚上腹痛，不许叫。”
苏晚愣住，低头用舌尖找了一遍腹部。果然在中脘附近发现了极淡的一点涩味，细如针尖。若非猫舌敏感根本察觉不到。而那个位置正好是白楚楚方才托她的时候四指所触之处。白楚楚完全不自知。
墨渊的情绪在“识海深处缓慢翻涌，但黑化值没有动。他甚至微微侧过头来，在鼻息拂过猫耳的距离说：“你要知道谁碰了你是真的想要你，谁碰你是为了吸干你。”
苏晚睁大双眼。
他垂眼静静对了片刻她的猫瞳，最终闭目不再言。
午后的光影落在殿内一寸一寸移动，苏晚心里的某一根弦被什么拨了一下。这个人分明知道林清玄和白楚楚都在吸她身上的清心之力，不戳破，也不阻止，只让她记得有他自己可以依靠。这也叫反派？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原著的破设定。猫身不能口吐人言，出口就是喵呜一声。
墨渊没睁眼，唇角似乎略抬了一角，又或许没动。苏晚看了很久，最终认定那是光线造成的视觉误差。
日头偏西时，系统刷新出一条消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每日隐藏事件触发！夜巡宫殿西院落，师尊独处时有心魔外泄。今夜丑时，二师兄赵惊澜的鬼修会借月亮上弦之机侵入宗门，黑化值将发生极端变动。请宿主及时前往，可选择加入或旁观。】
赵惊澜？原著里那个叛出师门投修鬼道的二师兄？苏晚刚翻到脑海里的角色页，面板已经压下最后一行字：
【提示：那处院落属于白月光旧日所居。今夜，是墨渊重建魂灯阵列的关键之日。】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