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社畜变猫，开局就是修罗场
苏晚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在改第五版方案，甲方一句“还是用第一版吧”在脑内循环炸裂，下一秒眼前白光一闪，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再睁眼时，视野低矮得离谱。
视线平移，紫檀木案几的腿比她整个人还高。再往下，她看见了自己的手，不，是爪子，雪白的、毛茸茸的肉垫五指，指甲缝里还卡着两缕她人类的头发。
“灵根驳杂，经脉滞涩。”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清淡得像深冬井水，却压得人耳膜发紧。苏晚后颈一紧，被人拎着提了起来，四只爪子悬在空中无助地晃荡。
系统忙不迭蹦出面板，血红色数字刺眼夺目，【师尊黑化值：97%】。
苏晚瞳孔骤缩。九霄仙宗，首席长老，墨渊。这他妈是《九霄劫》里那个屠尽仙门、血洗九州的终极大反派。原著结局，他引九天神雷劈碎九霄山，万剑穿心而已，要死大家一起死。
此刻那双修长冷白的手正捏着她后颈，指尖微凉，带着淡淡沉水香的气味。墨渊垂着眼打量她，眉如远山含霜，眼若寒潭映月，长发半束，一袭白衣似雪，整个人清冷得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半点不像将来会虐杀百万生灵的疯批反派。
但他鬓角一缕碎发垂下来时，苏晚分明看见那双眼底翻涌着极淡的墨色雾气——那是黑化值外溢的具象化表现。
“灵兽袋里孵出来的？”墨渊自言自语，指腹在她耳后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探查什么。苏晚浑身毛都炸了起来——她穿的是一本仙侠虐文，师尊亲手捏造灵猫是为了当情感容器压制心魔，现在按照原著进度，这只猫应该还没有诞生自主意识。
对，装死。
苏晚把头一歪，四肢放松，连尾巴尖都耷拉下来，整只猫如同一块雪白的抹布挂在墨渊手里。
墨渊眉头微动。半晌，他将她放到案几上，指尖点在她额头，一股极细的灵力探入经脉。苏晚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抖出来，她不知道灵根探测会不会发现体内多了一个人类灵魂。系统面板的黑化值下方又跳出一行小字：
【新手任务：七日内让师尊笑一次。失败惩罚：抹杀。】
苏晚内心一阵狂骂。让一个黑化值97%的准灭世BOSS笑？你不如直接让她用猫爪写一篇《九霄仙宗五年发展规划》。
“灵根水火双系，资质尚可。”墨渊收回手指，神色淡漠，“就是太会装死。”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她被墨渊袖口一卷，抛了出去。失重感刚起，又被稳稳接住，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将她放在窗边的软垫上。那垫子用的是天蚕丝，触碰上去凉丝丝的，对于现在不到三斤的猫身来说，大得像张床。
墨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老实待着。”
他转身离开，衣袖带起一阵穿堂风。苏晚缩在天蚕丝垫子里装睡，耳朵却竖得笔直。她听见墨渊的脚步声走向内室，然后是石门转动的沉闷声响，密室？
“再忍耐七日……”
墨渊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本来不该被听见，但苏晚发现自己现在这只灵猫的听力好得离谱。那声音像是被刻意压低过，带着一丝极力克制的沙哑和狂热——
“阵成之日，便是血祭之时。”
苏晚浑身僵硬。系统面板上的黑化值跳动了一下：【97%→98%】。她拼命把脸埋进垫子里，尾巴夹得死死的。她太清楚原著这段剧情了，墨渊在九霄山底下布置了一个聚魂血阵，需要上万修士的元神献祭，来复活他的白月光——白楚楚的上一世。而血阵启动之日，整座九霄山连同山中所有活物，都会化为灰烬。
装死的猫身被丢在窗边，而窗外的天色正漆黑如墨。
第一夜，苏晚完全没睡着。
灵猫之躯不需要多少睡眠，但精神上的疲惫快把她逼疯了。她趴在窗台上数星星，余光一刻不敢离开内室的方向。半夜时分，墨渊从密室出来，步伐比白天沉重了些许。他走到窗前，径直来到苏晚趴的地方，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脊背上的毛发。苏晚僵住了。他的触碰冰凉入骨，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谁在那里。”
墨渊突然抬眸，目光如电看向虚空。
苏晚根本没察觉到哪里有人。但下一秒，墨渊袖中一道黑光激射而出，窗外老树的枝桠应声断裂，碎木飞溅。一道黑影狼狈地闪过，消失在夜色中。
墨渊收回手，目光在断裂的树枝上停驻片刻，面色沉了下来。苏晚偷瞄系统面板——黑化值又从98%跳到了99%。
他转身低头看她，眼底的墨雾浓得几乎要滴出来。“你知道那是谁。”苏晚心想我怎么可能知道。但墨渊显然不是在对她说话，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粗粝而疯狂。
“是他在监视我。我感应到了……清玄那孩子的灵力。”
大师兄林清玄？苏晚脑海里迅速翻过原著的人物图谱。原著里林清玄对师尊墨渊敬仰崇拜，是墨渊最信任的弟子。暗中监视师尊这种事……
墨渊嗤笑一声，指尖复又捏住了苏晚的后颈。这次力道紧了些，苏晚呼吸都滞了一瞬。
“都是假的。”他喃喃道，手指的力度忽而放松，黑雾从指尖溢出，一丝一缕缠绕上苏晚的皮毛。苏晚感觉到一股尖锐的刺痛顺脊背蔓延，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检测到黑化值接触！是否执行清心转化？】
她来不及思考，猛地仰头，用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蹭上墨渊的手背。一下，两下。系统面板跳动：【黑化值：99%→96%】。与此同时，一阵剧痛从脊椎窜上天灵盖，她眼前发黑，四肢痉挛，差点滚下窗台。
墨渊浑身一僵。他的手悬在半空，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片刻空白。苏晚蜷缩在垫子上，四只爪子止不住地发抖，但她逼自己仰起头，发出一声微弱的“喵”，天真无辜地看向他。
他指尖的黑雾已然散去。眸底翻涌的墨色也淡了三分。
墨渊缓缓垂下手，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从窗格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苏晚听见他的呼吸从急促归于平缓，最后归于近乎死寂的安静。
然后他说话了。
“有点意思。”
他没再碰她，转身上了蒲团打坐，背影冷峻如霜。苏晚整只猫瘫软在垫子上，还没缓过劲来，系统面板又弹出来一大串信息——
【宿主首次主动净化成功！黑化值降低3点，当前93%。额外奖励：“清心buff”可范围扩散半径1寸，请持续靠近师尊以维持时效。附注：当距离超过三尺，时效终止，每时辰黑化值+1。】
苏晚盯着“每时辰+1”的提示，算了一笔账：每晚师尊独处时黑化值飙升10点左右，白天如果她全天蹭在师尊脚边能慢慢降下来。但问题是她不可能24小时蹲在师尊身上。
而且刚才她只是蹭了一下就疼得差点暴毙。持续性净化会不会把她这具猫身活活折腾散架？
天边泛白时，苏晚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红色数字。她不知道，蒲团上端坐一夜的墨渊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她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上，眼底那层被压下去的墨色细微地暗涌了一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晨光泻入。远处山峦起伏，云雾缭绕，仙门百年安宁景象尽收眼底。
墨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味道……”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往日疏离冷淡的师尊作派，仿佛昨夜那个对月低语的魔头根本不存在。他转头看了眼熟睡的白猫，唇角似乎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苏晚在梦里翻了个身，露出雪白的肚皮。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浮着，上面显示一个微小到几乎被忽略的新提示：
【隐藏任务条件触发中：唤醒容器共鸣。当前进度3/7。】
窗外的晨光照在白色猫身上，绒毛在光柱里泛着淡淡的银辉。而盘坐在光影交界处的墨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像。
他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